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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家揭羅布泊三大謎團

華夏經緯網 2007年06月26日09:31

20世紀60年代,曾是“匯入多水之湖”的羅布泊徹底乾涸,露出了湖底。而圍繞它的諸多科學之謎的謎底,直到近日才真正浮現——

  中國和亞洲大陸的乾旱中心,塔裏木盆地積水和積鹽中心,沙漠分佈和風沙活動中心,古代人類文明活動中心。這就是羅布泊。

  對於羅布泊科考的重要性,劉東生院士曾用一句話概括:羅布泊,是一個地質學的實驗室,第四紀地質的許多科學問題,都可以在這裡得到滿意的答案。

19世紀中葉以來,羅布泊及其鄰近地區成為了科學界探險和考察的熱點區域。馬可·波羅、斯文·赫定、彭加木……中外探險家在這片“死亡之海”中視角不同的觀察,導致了一個世紀的學術爭論,並留下眾多科學上的謎團。

  如今,謎底正在揭開。6月中旬,26次進出羅布泊的我國著名沙漠學家夏訓誠領銜的“新疆羅布泊地區環境演變與區域發展”項目在北京通過評審。孫鴻烈、劉東生、孫樞、葉大年等院士組成的專家組認為,這些羅布泊地區綜合研究的新進展,具有重要的科學意義,總體上達到了羅布泊研究的領先水準。

  羅布泊就像鐘擺遊移不定?

  上世紀初,瑞典探險家斯文·赫定經過實地考察,認為羅布泊是個“遊移湖”,由北向南和由南向北的遊移週期為1500年。他解釋原因說,由於進入湖中的河水挾帶有大量泥沙,沉積在湖盆裏,而使湖底抬高,導致湖水往較低的地方移動。一段時期後,被泥沙抬高露出的湖底,又遭受風的吹蝕而降低,這時湖水又回到原來的湖盆中。就這樣,羅布泊像老式的大鐘鐘擺一樣,南北遊移不定。此後“遊移說”佔據了絕對優勢。

  夏訓誠等科學家實地考察後,發現羅布泊並沒有因為大面積的地面風蝕而發生明顯的湖體遊移,它的水體變化受控於入湖水系變遷,羅布泊並不是“遊移湖”。

  夏訓誠介紹,從高程上看,羅布泊和它南面的喀拉和順都是平原中局部陷落的小窪地,羅布泊要更低一些。

“羅布泊最低處為778米,與其相鄰的喀拉和順湖最低處為788米,兩者相差10米,水往低處流,不大可能發生羅布泊倒流喀拉和順的現象”。夏訓誠帶領的科考隊在考察中還看到,乾涸的湖底都是堅硬的鹽殼,用鐵錘都很難敲碎,“風的吹蝕作用並不容易讓湖底重新降低”。

  按照斯文·赫定的推測,1500年左右會形成10米以上的沉積物。但在湖底鑽探取樣測定年代的結果發現,湖底沉積物1.5米深處,是3600年前的沉積。而且沉積物中含有香蒲屬和莎草科植物花粉,不同層次中都有這些水生植物花粉的分佈。夏訓誠認為,這說明近萬年來,羅布泊經常有水停積物。

  而水流一般先進入喀拉和順,最後到達歸宿地羅布泊。喀拉和順湖也是個淡水湖,而非終點湖。

  因此“羅布泊是一個南北‘遊移湖’的提法是不符合實際的,歷史時期內羅布泊水體沒有發生過倒流入喀拉和順湖的現象。”夏訓誠說。

  實地看,羅布泊及周圍地區是寬淺窪地,高差很小。2003年秋季,夏訓誠帶領科考隊在湖底實際測量了一條50公里的水準線,最大高差僅3.02米。

“又由於塔裏木河和孔雀河下游水系經常變動改道,這會使終點湖羅布泊位置、大小、形狀發生較大的變化”。

  羅布泊“大耳朵”緣何形成?

“羅布泊乾涸湖盆的形狀,在衛星上拍攝得到的影像,極像人的耳朵輪廓,於是‘大耳朵’的名字便叫了開來”。這只大耳朵是如何形成的,科學家們眾說紛紜,爭論不已。

  夏訓誠1980年5月參加中國科學院沙漠考察團訪問美國時,在華盛頓遙感專家艾爾·巴茲家做客,看到艾爾家掛著這張“大耳朵”圖片。艾爾指著“耳輪”、“耳垂”和“耳孔”問夏訓誠,它們分別代表什麼。當時夏訓誠不能給出答案,但他跟艾爾說,“我以後會告訴你。”

  將“大耳朵”按位置套疊在有地形標高的地形圖上,夏訓誠發現,“大耳朵”的範圍恰恰是羅布泊海拔高程780米等高線,量測面積為5350平方公里。

“我們最終給出了大耳朵的答案:‘耳輪’是湖水退縮蒸發的痕跡;‘耳孔’是伸入湖中的半島,將羅布泊分成東西兩湖;‘耳垂’是喀拉和順湖注入羅布泊形成的三角洲。”夏訓誠和項目組的科研人員通過水準測量、光譜測定、分段採樣分析等綜合分析後,進一步得出對羅布泊“大耳朵”的新認識:羅布泊“大耳朵”形態形成受原湖岸地形的控制,特別是受伸入湖中半島的影響;“大耳朵”圖像上“耳輪線”,是湖水退縮鹽殼形成過程中的年、季韻律線。

  夏訓誠等科學家確定,“大耳朵”是湖水迅速退縮形成,具體時間就在20世紀60年代初期4—5年之間。

  是什麼讓樓蘭古國繁華不再?

1901年,斯文·赫定在當地嚮導的幫助下在羅布泊北發現了樓蘭古城,這一“沙漠中龐貝城的再現”轟動了世界。中外學者認為,在絲綢之路上,古樓蘭國曾經繁盛一時,樓蘭古城是其目前被發現的最重要歷史遺跡。然而,昔日的西域政治、經濟、交通的樞紐,如今已成一片荒原,樓蘭的興衰巨變原因,說法眾多。

  氣候乾燥造成人口大遷徙;高山冰川萎縮,河流水量減少造成古城衰落;河流變遷使得居民遷徙,樓蘭廢棄……還有人提出,人類活動是造成羅布泊地區環境變化的主要因素。“我們認為,樓蘭興衰是社會經濟和自然條件變化的綜合反映。”夏訓誠認為,單種因素無法全面揭示樓蘭興衰的原因。

“‘路斷城空’和‘水斷城空’,是樓蘭興衰的兩大因素”。夏訓誠等專家認為,交通路線的變化是樓蘭興衰最直接最敏感的因素。西漢時,樓蘭成為西域交通重要樞紐,擔負著“負水擔糧,送迎漢使”的重任,為了保護這條通道而設官屯田,帶來了樓蘭的繁榮,並成為古代絲綢之路的門戶。然而後來的天山南麓道逐漸代替了經樓蘭的道路後,使其不知不覺喪失了中西交通中繼站的地位,是為“路斷城空”。

  而另一個原因是樓蘭古城位於孔雀河下游,水系變化較大,對人們生產和生活產生重大影響。人們為了生活,不得不另覓居住地,也就是“水斷城空”。

“一個世紀以來,羅布泊由一個浩瀚大湖,最終變成了一個乾涸的‘大耳朵’。它所經歷的滄桑,給我們留下一部乾旱區開發史。”從事沙漠研究已整整50年的夏訓誠又開始思考羅布泊的未來。

  羅布泊於1965年最終乾涸

  距今3700—2500年,發生羅布泊演化過程中一次重要乾涸事件,當時東、西湖全部乾涸,東湖自此時起直至西元1958年間一直乾涸。

  距今2500—1200年,氣候好轉,西湖充水,湖泊一度擴大,湖泊面積可達2000平方公里左右,為微鹹水湖。

  距今1200—700年,為羅布泊氣候環境最好時期——中世紀暖期,為淡水湖—微鹹水湖,湖泊面積達2500平方公里。

   距今700年以來,湖泊逐漸變幹,西元1930年前後曾一度擴大。西湖面積1900平方公里,西元1958年夏季天山大洪水,東西湖同時充水,形成5350平方公里的大湖,但1965年乾涸。( 人民網)